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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你追我赶地到了山顶。

顾砚秋坐在一棵树下生闷气,林阅微在她旁边不停嗡嗡嗡地道歉,吵得她心烦意乱。林阅微坐过去,顾砚秋挪开了点,林阅微锲而不舍地贴近她,两人围着一块石头转了个圈,顾砚秋才终于不躲着了。

顾砚秋看了她一眼,面无表情地垂下长睫:“我们十分钟以后再开始说话。”

林阅微点头:“好。”

顾砚秋捉了她一只手过来,放在掌心,林阅微以为她是想玩自己的手,还庆幸了一下,看来没生气到很严重的地步。谁知下一刻自己手背上的皮肤被两根手指夹着捏了一下,生疼。

林阅微嘶了一声。

顾砚秋问:“疼吗?”

林阅微摇头:“不疼。”

顾砚秋又掐了一下,林阅微咬牙受了,面带笑容。比起来冷战,这样的小“家暴”她更愿意接受。顾砚秋也就惩罚了她这么两下,过后把她手珍视地捧起来在嘴边吹了吹,再握在掌心里,偏头安静地看向远处的风景。

林阅微回想起她刚刚红了的眼圈,心里酸酸软软,情不自禁凑到她耳边,小声说了句:“对不起啊。”

顾砚秋没说话。

林阅微看着表掐时间。

十分钟过去了,她提醒对方说:“时间到了。”

顾砚秋转回来,看她良久,认真地说:“我们不能再这么吵下去了。”

林阅微深以为然:“是。”

“你不觉得我们每次吵起来都是因为同样的事情,甚至是同样的话吗?小学生都知道要吸取经验教训,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,我们已经跌倒三次了,这次不彻底解决,还会有下一次。”

“怎么解决?”林阅微眯了眯眼。

顾砚秋沉声说:“所以,我们往回捋捋,一句一句地分析,是怎么一步步演变成吵架这个结果的。”

一句一句?林阅微皱眉说:“可我已经忘记刚刚说什么了。”就记得她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“离婚”,想起来都后怕,分手和离婚是不能随便出口的话,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。

“我记了。”顾砚秋淡淡地说,手在兜里摸了摸,把手机掏了出来,在屏幕上操作着点了几下,停下来,静静地等待。

林阅微疑惑地看着。

手机传来一声咳嗽声,接着是林阅微提高的一句“你干什么?!”

顾砚秋说:你干什么才对吧?都打完电话多久了,你还在这里发呆,怎么不去找我?

林阅微说:我不是看着你在和程归鸢打电话吗?不想打扰你。

顾砚秋修长手指在屏幕中央一点,声音暂停。

林阅微:“!!!”这什么?

她睁大眼睛探头过去。

顾砚秋对上她的视线,扯了扯唇角,说:“我录音了,我猜我们大概率会吵起来,所以提前录了音。”

林阅微震惊地看着她:“这还能猜到?”

顾砚秋耸了耸肩,而后抿唇,眼底浮现出受伤神色:“我没想到你这次会说出这种话。”

林阅微低下头:“我错了。”

顾砚秋轻声说:“先不说这个了,我们分析正事要紧。”

“一句一句来吗?”

“对,然后彼此要说当时说那句话的心情。”顾砚秋把录音打开,从头开始,第一句就是那声咳嗽,顾砚秋说,“我和程归鸢打电话的时候,看你对着手机叹气,我就有点生气了,所以才故意吓唬你。”

林阅微一顿,提前打预防针:“我说了你不准生气。”

“理性讨论,不生气。”

“我为屈老师没脱单感到憋屈,加上你突然吓唬我,我就发了点火,打扰那句话是假的,我就是在发呆,顺便看你在和程归鸢打电话,索性接着发呆。”林阅微看她脸色不对,连忙说,“你说了不生气的。”

“我没生气。”

录音继续放。

一开始两人虽然带了点情绪,但总体还算是心平气和地在说话,直到——

顾砚秋说:她特意拍戏百忙之中打电话来问你,结果最后你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?

林阅微记忆中到这里她是点了一下头。

顾砚秋开始明显生气。

林阅微说:怎么了这是?

顾砚秋说:你还说她对你没意思?那她怎么不问认识很多年的朋友,偏要来问你一个去年才认识的新人,问什么问题不好,非得问感情问题?

顾砚秋见她不答,接着问:你为什么不说话?

顾砚秋说:你说,她问这些问题什么居心啊,是不是在你面前表现得对待感情非常认真,努力营造出一个让人心向往之的形象,她要你了解她的感情观干什么?

录音暂停。

林阅微说:“我觉得你的解释很离谱也很荒谬,所以不太想和你争论,嗯……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。清者自清吧,我行得正坐得端。”

顾砚秋说:“如果我说我到这里还没有真的很生气,你会信吗?”

林阅微仰头,“啊?”了一声。

顾砚秋真正变得怒不可遏,是在林阅微说对方单纯开始的。

——你还觉得她单纯?

——那她本来就单纯啊,否则也不会对前女友念念不忘。

——你怎么知道她是真的念念不忘,而不是骗你的呢?

……

——我关心你叫无理取闹?

——不必要的关心就是无理取闹!

——我对你的关心是不必要的关心?你现在是为了屈雪松要跟我吵架吗?

——究竟是谁为了屈雪松跟我吵架?一而再再而三,我告诉你……

录音里激烈的争吵声将二人带回到几十分钟前,但录音里熟悉的声音同时变得陌生起来。一句顶一句,把本来就糟糕的气氛烘托到了最高点,几乎让人难以想象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。

顾砚秋还好一点,稍有克制,林阅微听到那句“你不觉得你这样很无理取闹吗?能不能稍微冷静一点”先是捂了一下脸,到最后“结婚怎么了,结了婚还能——”,整个都没脸见人了。

录音放完了。

顾砚秋开诚布公:“我就是不能听你维护她的话,即使我知道她可能没有我想的那么坏,但是你一帮她说话我就忍不住要往最坏的方面想,我承认,我是吃醋,而且尤其介意她。别的人我不管,只有屈雪松,我没办法释怀。我也不想翻旧账,但是有的账揭不过,早在去年,你还在《迷雾都市》剧组拍戏的时候,为了屈雪松第一次大声吼我,挂我电话,你还记得吗?”

林阅微怎么会不记得这事儿,那是她们第一次吵架吵得那么严重,冷战了好几天,低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:“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。”而且那次也不全是因为屈雪松。

顾砚秋点头,坦然承认道:“是,过去那么久了,可我就是忘不了。我劝过自己要大度,不过就是个朋友罢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,可每次看你和她相谈甚欢,都觉得是往我心头扎了一根刺,我浑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。我知道我很无理取闹,为此我向你道歉。”

唉。

林阅微叹了口气。

她一直知道顾砚秋不大喜欢屈雪松,但她以为是因为屈雪松在外面的绯闻,所以不放心屈雪松的为人,再加上自己和屈雪松联系得确实有点频繁,吃醋了无可厚非,没想到是去年的火-药桶一直埋到了今年。其实很好理解,那时候顾砚秋的心理疾病还没好,对她来说屈雪松是痼疾,哪怕后来精神状态好多了,那颗种子早就在心里种下了,无法根除,每每想到便如鲠在喉。

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?”林阅微找到她冰凉的手握在手里,轻轻地说。

“我能和你说什么?”顾砚秋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苦笑道,“让你不要联系屈雪松,和她断绝往来么?别说你了,就是我自己,都很讨厌这样的我。”

她转了转眸子,忽而期许地看向林阅微:“微微,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情?”

“什么事?”林阅微温柔道。

“我下次要是再发神经,你不要说好话来维护她,直接不理我就好了,免得一点就炸,你让我自己去边上消化,我自己可以调整过来的。”

什么叫自己调整过来?

林阅微听她这话刺耳得很,心口跟着泛酸,看着顾砚秋的眼睛说:“你不是发神经,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情,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介意她,就不会拖到现在。”

顾砚秋蹙了蹙眉,像是有些不解。

林阅微缓缓展颜,郑重地说:“我带你去见她,我会和她说我们俩之间的关系。”

顾砚秋讶然:“可是你之前说……”

林阅微轻声打断她:“之前是之前,现在是现在。之前我不告诉她,是因为我和她关系没有那么熟稔,也不知道她在你心目中是这么大的威胁,现在你都为她气成这个样子,我还拖拖拉拉的,岂不是一点担当都没有了?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别可是了,我今晚就给她发消息,问她什么时候有空,我们俩一起请她吃个饭。”林阅微已经决定好了,就算顾砚秋今天没和她吵架,也是迟早要介绍的。

顾砚秋嘴唇翕动,半晌,吐出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
林阅微:“……”她脸色狰狞了一瞬,“你再说一遍试试?我看你是要气死我。”

顾砚秋低笑,反握回她的手,语调温软道:“我错了。”

林阅微哼道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两人冰释前嫌,静静地靠在一起坐了一会儿。

“等等,我还有件事。”顾砚秋突然坐起来。

“嗯?”

顾砚秋把那个录音重新放出来,到林阅微说她无理取闹那段停下来,说:“我们还没分析完,你说这段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?每次一说这个词就要吵起来,你还说?”

林阅微眼神隐晦地躲闪了一下,作出费解的样子:“我忘记了。”

顾砚秋:“下次不要说了。”

林阅微点点头。

“哦。”顾砚秋乖巧应答,而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,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。

林阅微别过头,看向远处风景的目光幽深,咬住了下唇,心跟着缓缓下沉。

她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,她是故意说的。

***

从山上下来以后,顾砚秋开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桌前,处理工作上的事情,林阅微则是在院子里和人打电话,她的场外援助——江丛碧。

林阅微:“我今天又和我老婆吵架了。”

江丛碧还没下班,闻言没像往日一样先调侃她一顿,而是淡淡地说:“好巧,我也和我女朋友吵架了,这是有难同当吗?”

“你怎么回事儿啊?”林阅微听到马上把自己的事忘了,她吵架寻常,江丛碧吵架就很罕见了。

“先不说我,烦着呢,你先说你的吧。”

“我们俩已经和好了,我现在就是有个问题,很费解。”

“说。”

林阅微给她大致概括了吵架的对白,纳闷地问:“我其实当时还是有理智的,也知道我那句指责她无理取闹的话一说出去,她肯定得炸,我考虑过后,还是说了,就是想气她,想让她伤心难过,你说我这是什么心理啊?”

江丛碧哦了声,言简意赅:“别想了,就是‘作’的心理。”

林阅微:“别逗,我说认真的。”

江丛碧:“谁跟你开玩笑了,就是作,恃宠生骄呗。无非就是觉得对方宠着你,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,反正伤心难过的是她,又不是你,你自己先爽了再说。她越难过,你就越感觉自己是被在乎的,以满足自己变态的快感。”

林阅微仔细一回想,还真有点道理。她知道什么话能让顾砚秋伤心,所以可着劲照着她心口捅。包括后来那脱口而出的半句“结了婚还能离”,她也未必是毫无理智的。

“那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呢?”林阅微隐约感觉到了她刚开始谈恋爱吵架到现在的不同。

“前头不是说了吗?惯坏了。你知道情侣之间的吵架,分为两个阶段,第一阶段,互相不了解的阶段,放在你们俩身上来说,就是直男式吵架,针对针,刺对刺,乱扎一通,伤敌一千自损八百,但我觉得其实还好,每次吵完架能吸取教训,会越来越好的;第二阶段,就是互相了解的阶段,这时候两人的基本相处模式已经固定了,你们这种当受的,就仗着别人对你好,就开始作天作地,口不择言,哪句话杀伤力大说哪句,她放下了手里的盾牌,你却拿起了最锋利的武器……”

“等等,”林阅微打断她,“什么叫我们这种当受的,还有谁?”

江丛碧冷笑:“还有谁?除了我女朋友还有谁?”

“你也是这个问题?”

“不然我和你说得这么真情实感是为什么?”

江丛碧前阵子公司有个项目,对方负责人是她一个大学同学,本来挺好的,熟人,好办事,但不好就不好在,那人是她前男友。江丛碧以前很是放浪,学校里的男神什么的一多半都和她谈过,这事儿更不巧让她女朋友知道了,她和前男友出去谈生意吃饭,女朋友天天吃飞醋,但江丛碧是在工作,肯定不能因为女朋友的原因就和人家断了联系。

但家里这位小公主脾气实在大得很,以前刚交往的时候也没这么大脾气。江丛碧权宜之下,只好瞒着她和对方联系,还从微-信联系改成了邮件联系。一个月后的某天,被女朋友偶然发现她还和对方有联系,当即炸了,差点儿把家拆了。

江丛碧:“我和她解释,她一个劲地让我滚,最后还抽了我一巴掌。”

林阅微听得目瞪口呆:“这也太作了吧?那你也是的,你非瞒着她干什么?”

江丛碧:“你以为我想瞒啊,我就是正常谈个生意,她闹得鸡飞狗跳的,不瞒着我还要赚不赚钱了?不赚钱我怎么带她出去环游世界啊?又跟我说想去看极光想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的。我爸上次知道我跟个小女孩谈恋爱,还说了我一顿。”

林阅微不知道说什么好,顿了顿,问: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?追回来吗?”

江丛碧无奈:“追啊,谁让我还喜欢她呢,不过再这么闹下去,不知道哪天我就不喜欢了,到时候再说吧,大不了分手。”

林阅微心有戚戚焉。

江丛碧往椅子里靠了靠,疲惫地捏着酸疼的鼻梁,说:“反正我就给你提个醒,摆正自己的位置,有话好好说,人也不是该着你的。”她又放了个地图炮,“你们这种当受的,就是不知道我们攻的辛苦。”

林阅微轻咳两声,纠正她:“我昨晚攻了的。”

江丛碧凉凉地掀了下眼皮,波澜不惊道:“我说的是心理,和你实际攻没攻关系不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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